須坦誠面對錯誤再輕裝上路 喚回核心價值匯控仍有可為

[homer]

【明報專訊】備受關注的匯豐控股業績揭盅，情况較預期差；匯控雖然宣布停止美國    匯豐融資的消費融資業務，以圖止血，但是匯豐融資仍有約620億美元    未償還債務，預期今年和明年繼續虧損，對匯控整體業績的拖累，還難以估計。另外，匯控主席葛霖（Stephen Green）雖然重提匯豐管治的核心價值，但是匯控對當年收購匯豐融資前身Household International所鑄成的大錯，仍然缺乏足夠自省。如果匯控能夠進一步總結經驗教訓，對於最終走出匯豐融資的陰影，再輕裝上路，會有更大裨益。

匯控業績差，不但令到超過20萬股東直接受影響，市民縱使並未持有匯控股票，但數百萬市民有份的公積金、強積金等，其投資組合大多有匯控，現在匯控減少派息和需要供股，會拖低這些基金的回報。所以，說匯控業績之良窳，與本港大多數市民息息相關，符合事實。

收購Household鑄成大錯

匯控高層須認真總結教訓

雖然由1980年代開始，匯豐由本港出發，向全球進軍，匯豐控股在英國註冊，嚴格而言，匯控已非香港的銀行。但是，港人對於匯控，有濃厚的感情和情意結，且看近期匯控股價持續下跌到一些價位時，數以千計小投資者會「挺身而出」與大戶對抗，「頂住」股價。這些被形容為「血肉長城」的小投資者，雖然屢敗，但是屢戰，嚴格而言已經脫離了單純的投資行為，而是動了感情。但是小投資者樂此不疲，歸根究柢，就是對匯控有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結。

於此匯控宣布要股東供股集資，20萬股東在思量是否與匯控共渡時艱的同時，我們今日從3方面討論使港人推不開、也放不下的匯控銀行。

首先要討論匯控對次按的處理。2003年，匯控斥逾千億港元巨資，收購美國消費融資公司Household International，組成匯豐融資，當年匯控主席龐約翰滿懷信心，表示匯豐融資可為集團盈利增值25%，卻不知道這是噩夢的開始。05年，葛霖兼任匯控行政總裁和匯豐金融主席，這一年，正是匯豐金融大增按揭貸款之時。06年起，美國樓市泡沫爆破，斷供潮開始湧現，到07年2月間，匯控是全球首家銀行指出美國次按出現問題，卻未提出抽身之法。

從上述歷程顯示，匯控決定在美國發展按揭業務，並在次按瀕臨爆煲之時，還在大舉推展業務，當年決策是否過於草率，違背了一貫奉行的保守穩健原則，值得探討。另外，美國匯豐融資的管理，雖云有美國高層管理人員為了追逐更高花紅，罔顧風險，但是在他們闖出更大禍害之時，匯控高層缺乏足夠節度，有關責任不容推卸。或許當時匯控一衆高層，也有爭取更多花紅的心態？

所以回顧起來，匯控就匯豐融資，從開始決策到營運、監管，都存在問題。但是，這個害得匯控和投資者雞毛鴨血的匯豐融資，迄今仍然未見匯控高層認真檢討和面對。

第二，如前所述，葛霖於匯豐金融，全程參與（02年葛霖是匯控董事會成員，有份參與決策），昨日他在記者會上，只說「但願未曾收購匯豐融資」，但是包括葛霖在內的一衆匯控高層，迄今未說過「犯了錯誤」的話。

昨日匯控公布業績，葛霖在「主席的話」中批評銀行業界，認為「業界做了很多錯事」、「損害了業界的聲譽」、「涉及業界的文化和道德問題」等，可謂甚為直率。不過，葛霖好像以局外人身分評論銀行業界弊端，不過當他指摘業界把「不恰當的產品賣給了不恰當的人」時，又有否想到匯控在雷曼迷你債券的角色？葛霖雖然表示會參與重建公衆對銀行的信心，但是在吝於承認錯誤下，葛霖等一衆匯控高層能否認真總結經驗，汲取教訓，警惕自己和後來者不要再干犯這樣的錯誤，使人有疑慮。

彰顯企業價值較短期利潤重要

警惕精英心態阻礙進步

第三，葛霖等匯控高層不肯承認錯誤，可能與其精英心態有關。現在一衆匯控高層，雖然只是打工仔，但是匯控的工作，就是他們的事業。他們大多從離開學校之後就加入匯控，從低層做起，長期受到匯控管理文化薰陶，而這些年來匯控之成功，由香港一家地方銀行發展成為跨地域、跨國的國際銀行集團，當然脫不了他們這班精英的智慧和努力。但是一帆風順的匯控，會否因為一路順風，使這班精英過分自信，使得在決策時過於一廂情願，因而犯下收購Household International的大錯？

前任匯豐亞太區主席艾爾敦（Daivd Eldon）已經離開匯控4年，他日前接受《明報》記者採訪時的一些表現，頗能說明「匯控高層」的精英心態──記者請教他匯控管理層應否為業績欠佳而下台，艾爾敦直言這是不智，甚至是愚蠢的問題。他「教訓」了記者一輪之後，更在個人網誌上寫出記者的問題，諷刺地說「記者提出的問題質素每况愈下，編輯是否也應落台？又或分析員因資料不足而亂寫報告，研究部主管是否應落台？」艾爾敦的激烈反應令人費解，因為全球業績欠佳的銀行，高層管理人員因而落台，比比皆是，問題何蠢之有？

葛霖在「主席的話」中，重提匯控管理的核心價值，包括維持與顧客長遠的關係和保守管理等，他雖然未正式為美國匯豐融資的錯誤認錯，但是「但願未曾收購匯豐融資」、停止匯豐融資的主要業務，顯然他在認知和行動上，已在調整錯誤，與過去就此事的取態相比，算是進步。只是我們認為：一家企業能否堅守核心價值，比它的利潤波動更為重要，因為利潤難免會隨經濟盛衰而波動。如果葛霖等匯控高層，能夠有足夠自省，認真面對曾經犯過的錯誤，認真總結經驗教訓，則這幾年匯控業績的逆境，絕非致命打擊。反之，如果他們缺乏自省，則事態性質較業績差勁更令人擔心。